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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寻宝记》:中秋

2017-11-6 01:26| 发布者: 木兰良朝| 查看: 2864| 评论: 0|来自: 原创

中秋

/木兰良朝

 

夜里小寻正要睡下,手机有微信提示音——竟忘了关机。

 

打开一看,是李总发来的微信消息。问她有没有睡。她想假装睡了,终于还是没忍住,回了句:“正要睡呢。随便李总有事么?”

 

然后他的电话即刻就打过来。

 

小寻躺在枕上,外面的光从窗帘外透进来,好像房间一下子就亮了许多。是不是一直在等这个电话呢?也许是吧,她觉得多年苦心经营的定力正像初春南湖上的冰块,看似坚硬,但碎掉、化掉其实只在瞬息之间。

 

“小寻,你昨天喝那么多,现在没事了吧?”

 

“谢谢,早就好了。今天睡得早,明早要赶班车。”

 

“我睡不着。你们成总今天去香港参加会展去了,没人陪我。”

 

“哦。你不是天天靠喝红酒睡么?”

 

“不然我们现在喝一点?”

 

“李总,都快十点钟了啊!”

 

“这不还早着呢么?你等着,穿好衣服我去接你。就这样,一会儿见。”

 

小寻还楞着,那边电话已经断掉。只好起来手忙脚乱地找衣服。

 

小秦上夜班去了。贪吃少女蹲在沙发背上打盹儿,两只前爪蜷了整整一百八十度压在身下,见小寻出来开灯,马上跳下来,轻轻地哼了一声,走过来用尾巴蹭她。

 

小寻提着衣服摸了摸它的头和后背,它竟伏在她脚边呼噜起来,显出极其受用的样子。原来猫和人一样,都是贪图舒服的。

 

手机很快响起来,李总让她下楼。她一边恨自己不矜持,一边麻利地穿衣开门,贪吃少女抱住她的脚后跟不让走。锁门时,还听见它在屋子里绝望地叫了几声。

 

李总站在车外,夜风吹动他额前浓密的黑发。即使是在黑暗里,他的脸也好似在发光。他给她开车门,低声道:“我这是找药来了。”

 

她心里一热。以前她也在想,自己能为他带来什么呢?好像什么也不能。所以,他现在这一句,实在太打动她了。

 

他带她去了乐享。他现在就住在乐享。办公室里面新装修了卧室、客房和厨房。厨房有一个巨大的窗子,窗外灯火璀璨,真是好一幅夜景图。红酒被倒在醒酒器里,简直不像是临时起意。

 

他为她脱外套。她闻见他身上有一股绿茶的清香,不知是香皂还是牙膏的味道,也许他用香水也说不定。

 

他又为她拉椅子,吧凳有些高,她觉得自己腿短,吊在凳子上,像个孩子。他看了,帮她调一下凳子,然后两个人都笑。

 

他开冰箱拿水果,说:“做个水果沙拉。”黑色对开门的大冰箱好像有一间房子那么大。她起来帮他。一起削好苹果、梨、火龙果,又剥了根香蕉,切了点车厘子,拌好沙拉酱。他摘了两片薄荷叶放上去。

 

“明早我送你上班,你在这儿能多睡会儿。”

 

“要是我不愿意呢?”

 

“随你啦。来,跟宝哥走一个。”

 

她用高脚杯遮住脸,然后看见他的脸在酒杯后面变了形,他在她眼里一向都是这样不真实。

 

“这个酒是朋友在通化特制的,里面含葡萄籽。已经放了有一段时间了。特意给你留的。”

 

“咦,我就不明白了,你又不缺女朋友,是,男朋友也不缺,为嘛偏偏选中我,这里面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哈哈哈。你是我的药啊,不然治不好我的病。来,张大口,宝哥喂你吃口大苹果。”

 

“你哪里有病?”

 

“宝哥这里有病哦。”他把叉子上的水果送到她口里,然后用手摸着胸口。

 

“没看出来。”她咔咔咔嚼水果。

 

“病都是大夫看出来的,药哪能呢?昨天的事,真对不起。我们班二姐有点疯。”

 

“这个我倒早看出来了,她是当年追求你的其中之一。”她喝掉一大口酒。

 

“哟嗬,吃醋了?”他轻轻晃动杯身,那一点点酒,在杯子里荡起来。酒红的颜色,能醉人。

 

“我哪有资格吃。”

 

“其实今天你来了,不喝红酒也能睡着了。我马上要去北京的爱多,那边要做的工作太多了。这面乐享的业务都成型儿了,还有你们成总帮我打理。”

 

“那你就再不回来了?”

 

“哪能呢?不过最快中秋节才能回来。这一段时间不在,给你留个作业,有空替我去看看奶奶。买衣服、礼物和打车钱等下我给你转帐。当然你有假期也可以来北京帮我的忙。”

 

“咱们现在真是赤裸裸的金钱关系。我为嘛还要买衣服?”

 

“你得打扮成我需要的样子啊,这是药的包装。你们公司以前那个前台阿芙,我都是在她的微店买特产给奶奶。银耳啊,人参啊,红谷小米啊,你看着买。”

 

“那小妮子心机可真多,连你的主意都打。”

 

“买谁的不是买……嫁谁不是嫁?”

 

“你这算求婚么?”

 

“哪能呢,等中秋,我要好好弄个求婚仪式。”

 

“对,反正也是做给人看,得弄大扯点儿。”

 

“一会儿你睡哪儿?我卧室和客房随你挑。”

 

“我哪儿都不睡。”

 

“这么晚了,小寻你还真要回去?”

 

“我睡沙发。”

 

“客房还没有人睡过,你可以剪个彩,开个张。”

 

“不,我就要睡沙发。”她不胜酒力,放下杯子,挑挑晃晃走到沙发那边去,把自己重重扔在沙发上不动了。

 

“也没喝多少呀,就这样了。”他低声说,然后去抱她。她睁开眼睛,挣扎一下,他被她冷不防一蹬腿,跌坐在沙发上。

 

小寻伏在他怀里开始哭泣。他拂她的头发,给她擦眼泪。她的泪,也许是积聚得太久,不断地从眼睛里涌出来。整整九年没有在别人面前落过的眼泪,有如不绝的泉水。越哭越委屈,她把眼泪都弄在他的深蓝色卫衣上。眼前的这个人,她其实并不熟悉,可是她觉得他无比强大,就只会在他面前落泪。而他也抱紧了她,仿佛这样才不冷。

 

“昨天有人欺负你了,我知道你委屈。不哭了,看明天肿了眼睛,就不好看了,啊?”他把她抱到客房的床上去,她不再挣扎。他用热毛巾给她擦脸,又让她用漱口水漱口,然后给她脸上拍好乳液,盖好被子,关上灯出去,留她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里。这房间是全遮光的窗帘,只有床头电灯摇控器开关上一只荧光点是亮的。

 

她头晕着,心里其实清醒着,隐隐的感觉不断得到证实,火热的心,遂冷了不少。

 

再醒来,她在黑暗里摸到门,一路摸着,站到另一个房间门口。听见自己的心咚咚的跳,别的什么也听不见。安静地站了良久,才慢慢摸回房间复又睡下。很快,她听见他在轻声呼唤她,轻得有如花瓣静静落下……她睁开眼睛,发现不是梦,他正俯在她面前,举起手臂给她看手表:“喂喂喂,小懒猫,看看几点啦,该起床啦!”

 

小寻趴在他臂上看一眼手表,“哎呀妈呀!”惊叫一声飞身起来,他倒笑着走出去了。已经六点一刻了,平时她六点钟之前必须出门,不然赶不上班车。

 

洗漱好走到厨房,他已经摆好了早餐。她面前的盘子里色彩缤纷,有红的烤番茄、香肠,黄的炒蛋,红红黄黄的番茄汁黄豆,黑的蘑菇,白的土豆块、绿的西兰花,篮子里有烤得焦香的面包、可颂盘边还有一碗加入酸奶、葡萄干、桃仁、核桃碎的麦片粥,一杯新鲜的榨橙汁,他自己面前的是一杯咖啡。都说英国西餐难吃,早餐的丰盛却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也不知他要准备多久,盘子虽装得多,因为大,还有许多留白。她坐在他对面,看他铺开餐巾,忽然起身说:“李总,我要用筷子。”正要去找,他已起来了:“你坐着,我来就好。平时对你们成总我都是孝敬毕至的哦!”

 

她觉得胃里空,一吃竟停不下来。他说:“不急,你们八点半上班,这边不堵车,分分钟把你送到。”

 

她帮忙收拾餐具,水槽边有一个洗碗机,他把碗盘放进去:“你去衣柜里找衣服吧,我带我娘去买的,不一定合你意。小票都在衣服袋子里,你也可以到卓展去换的。你要是能穿,今天就穿上最好了,晚上我们得回净月一趟。”

 

她犹豫一下慢慢说:“好…..吧。”人却迫不及待地到客房去。

 

拉开大大的衣橱门,看见里面挂了一套套装和一条连身裙,她不懂牌子,然而还是看得懂水洗标上的英文,料子是纯羊毛,内衬是真丝。套装是银灰色。裙子是黑色。为了节省时间,她没试套装,直接穿了裙子。还有一条黑色羊毛裤袜,就它了。这条裙子瞬间把她变成了地形图,山峦耸翠,溪谷妖娆。她灵机一动,把头发披开,只在头顶上拔一绺头发斜过鬓角编了条细细的辫子,刚好遮住头顶的疤。天气转暖,也不用穿外套了,美滋滋地走出来,把自己那件风衣仔细折好了放大纸袋子里,一边走,耳朵里都自动配了乐。

 

看一眼手机,发现吴聪发了语音消息来:“寻姐,我今天要穿那件灰格子衬衫,你可别穿呀,不然撞衫!”

 

李总听了,冷笑一声说:“你们公司还有这样儿的?”

 

小寻一边用粉饼定妆一边说:“我在网上买的,吴聪看了说好看,问我要了链接,得,她穿那天我还就不能穿了。”

 

李总穿了一身皇家蓝的西装,浅蓝衬衫,没有打领带,手里拿着车钥匙站门口欣赏她:“嚯,我娘还真有两下子。黑色这么显气质。快穿上鞋。”门口地垫上放了一双细高跟的黑皮短靴。她蹬上,整整好好。

 

她问他:“我会不会暴殄天物,你的西装有固定的牌子么?”

 

他说:“我的都在萨维尔定制,只要身材不变,一套穿十几年。去一次就够本儿了。你这个虽然不是定制,可是我觉得穿出了设计师要的效果,给你满分。”

 

她听了心里极受用。而对那个有两百年历史的英国小街上的裁缝店一无所知,更无从想象一套超过4000英镑的西装在制作过程中手工艺的复杂与精湛,他们的顾客从皇室、阿拉伯酋长到俄罗斯新贵,那里有西装定制的最高境界。

 

坐在车上,迎着朝阳一路而行。春天的阳光就是令人欣喜,仿佛能生出无数可能,掩盖一切沧桑破败。他们听着早间新闻,都不说话。她想,他和他的家人,是不是要借她的手,帮他把只有一边的羽翼折下来,让他变成一个彻彻底底在地上奔跑而不是非要在天上飞的人?

 

他一直把车开到公司楼下。时间掐得再准没有,班车也刚好到。他们眼睁睁看着小寻从李总的车上下来,脚踩一双九厘米细高跟鞋,在春天的朝阳中袅袅婷婷山媚水秀地走过来,黑裙更显得肤白胜雪,一众人眼睛都看直了。她们平时惯于议论人,此刻却集体失声,屏息看着李总的捷豹在小寻身后慢慢启动,绝尘而去。

 

在电梯里,大仙终于打破沉默开了口:“小寻,李总送你来的?”

 

明知故问。大家拥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谁身上的香水型号、发间的头皮屑都闻得看得清清楚楚,都想在她眼神里挖出点干货来。

 

小寻微微笑一下,说:“乐享有事情来着。”

 

大仙说:“拉倒吧,他们那边不是换人了,早就不用你来回跑了么?老实交待得了,什么情况?”

 

小寻说:“姐,什么情况也没有啊!”

 

吴聪说:“寻姐,你今天穿这么漂亮,我早上还怕咱俩撞衫呢!”

 

胡宇宁撇一下嘴道:“就你也撞衫?看着吧,以后你寻姐亮瞎你的大猫眼儿!”电梯门开了,她们的笑声漾出去,周总正站在门口,请前台安排早例会,见她们笑,说:“笑一笑,就有好消息。”众人不解,然而很快在早例会上得到了答案。

 

老大不在家,例会由周总主持。经争取,公司新设满勤奖,一个月五百元。请假两天以上,除扣掉日工资外,取消满勤奖。另外实行单双休制,就是单周休周日一天,双周周末休周六日两天。这一新决定引来一片叫好声——其实是用另一种方式涨了工资,大快人心。

 

小寻一整天都开心得想要跳着走路,穿那么细的高跟鞋也不嫌累,还早早去前台告诉班车不用等她了。到下班,却故意走得晚些,其实从窗子里早看见李总的车停在楼下了。

 

一到净月的家,李家全家总动员,对小寻热情备至。他们用公筷给她夹菜,可是她因为晚上不肯多吃,又转夹给李总。她只肯吃青菜、玉米和皮冻,大枣银耳汤熬得极软糯,她喝了一碗。一边吃,一边照顾奶奶的饭碗。

 

李总爸说买了上好的宣纸,要让小寻写幅《前赤壁赋》挂书房里。李总妈说:“这饭还没吃几口,老头子你倒给寻姑娘派上任务了。”

 

李总爸说:“以前老潘给我写的那幅,我就是不太满意。”

 

小寻谦虚道:“伯伯,那我写的您可能更不满意,我好久不写了,本来也缺乏功力。”

 

李总爸说:“哪里,你给乐享写的楹联苑宝给我看了,楷书功力相当了得。”

 

小玲姐忙着添汤,说:“没想到寻姑娘这么有才啊!”

 

李总笑了:“爸,你让她可劲写。”

 

小寻听了,说:“好,我好好练。争取早点练出来。”

 

李总爸又说:“苑宝上北京去,你不用管他,该来来。等到十一,今年正好和中秋节赶上,你看是让你父母过来方便,还是我们去一趟白城,把你们的事定一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用拖了。” 

 

小寻看一眼李总,下了个大决心似地点头说:“好的,伯伯。” 表面上,这个家不知是多少女孩子梦想嫁进来的,但只有她一天天接近那个秘密。她越来越发现自己心甘情愿身陷其中,因为她和他们家在短时间内已经取得了彼此信任。

 

从那天起,她盼着中秋快快来临。现代人病症太复杂,他也成了她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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