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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老了

热度 4已有 652 次阅读2018-2-3 19:22 |个人分类:生活|系统分类:小说·诗歌·随笔

父亲老了

在弟弟的威逼利诱和软磨硬泡了好几年之后,父亲终于答应来城里过这个动辄零下十好几度的冬天了。

周末去弟弟家看父亲。

父亲一见到我就抱怨:眼看就过年了,让你弟送我回老家,他一直拖一直拖,就是不送……

我当然是站在弟弟的角度劝父亲了:咱能不能不回老家就在城里过年了?

那怎么行?你们的姑婆虽然早不在了,可你们那几个叔还是要走舅家的,必须得回家待客的。

我和我弟都不甘心:那我们打电话给几个叔,就说今年就不用来拜年了……

这像什么话?再说我也还要去你舅爷家拜年呢。

我弟还在努力:这个不影响,初三早上我送你回家走亲戚,晚上咱们再回城。

我在旁边帮腔:今年这么冷,回老家缩手缩脚的,也不方便啊。

老爸岿然不动:前两天下雪是有点冷,这两天天晴了,温度慢慢升上来了,一点也感觉不到冷了。你们这暖气房待着一点也不舒服,嗓子干,上火,全身不自在,我还是喜欢冷点,冷点人精神。今年过年冷不到哪里去。你们别再动这个心思,赶紧送我回家。

……

我和我弟又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奈地接受了现实:继续回老家过一个冻手冻脚的年。

从弟弟家离开时,父亲非要送我到小区门口。

在我一再要求下,父亲终于答应不再送了。他犹豫了一下对我说:“你还是打个车回去吧。出租车司机最清楚路怎么走了,你就不用担心迷路了。城里的路变化太大了。”

这是父亲的话?我先一惊,接着就伤心了。

父亲一直嫌我们懒,几步路都要坐车;嫌我们大手大脚,有公交还非要打的……他竟然主动让我打的了?父亲怕一直是路痴的我在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迷路,只好忍痛牺牲金钱了。

可是,父亲是一个老司机,退休前在这个城市也生活了几十年,对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现在竟对这个曾经熟悉的城市陌生到摸不到东西南北了。

也许,父亲觉得老家才是他现在最熟悉的地方,所以他要回到他熟悉的地方。

 

一同事今年怎么努力都没有把老父亲接到城里的暖气房中来。

老父亲的理由是这样的:他再不想像去年那样,跟个傻子似的站在和儿子家只隔了两栋楼的马路边,不得已用一口方言四处打听,差点把自己弄丢在这个城市。

去年冬天的一个下午,同事和媳妇上班,但同事的儿子放假在家,负责照顾爷爷。据同事的儿子说,爷爷嫌家里闷得慌,想下楼透透气,他不放心要跟着,爷爷不让,说他就在楼下转转,又不走远。孙子提醒爷爷带上手机,爷爷说一袋烟的工夫就回来了,不用这么麻烦。

半个小时过去了,爷爷没回来。一个小时过去了,爷爷还没回来。孙子沉不住气了,下楼去找,左找右找,小区都找遍了,还是没见到爷爷的影子。

孙子不敢给爸妈打电话,一个人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小区里四处转悠,逮人就问。

这个时候,爷爷正在小区门口的车站那里犯迷糊。

同事家的楼门是向北开的。爷爷下了楼,见照不到太阳,就向旁边有太阳的地方走了走。他跟着太阳又移动了几步,就出了小区到了马路边的车站。想回家了,才发现所有的楼都长得一个样子,他找不到儿子的家了。其实车站离儿子家也不远,只隔了两栋楼。

开始他还四处摸索,不想开口问人。后来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挑看起来忠厚的人打问。可是,他的方言有人听不懂,即使听懂了问他哪个小区几号楼,他也说不清楚;儿子媳妇的电话也记不住,别人也就爱莫能助。

一个老人,惶恐地站在街头,无助极了。

他只知道,我儿子是某某中学的老师,叫啥啥。他就一直这样喃喃自语。幸亏旁边一个等车的年青人是我们学校毕业的。他打电话问自己的老师,学校有没有这么一个人,这才转弯抹角找到了同事。同事赶紧给儿子打电话,儿子这才把爷爷接回了家。

今年,老人说什么都不来这个可怕的城市了。他就愿意一个人踏踏实实地在熟悉的老家待着。

 

我们的父亲,他们真的老了,面对这个变化了的世界,他们有点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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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1 个评论)

回复 丫丫妞妞 2018-2-6 16:48
看完后莫名心酸,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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