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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陶: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灿烂记忆

已有 273 次阅读2018-4-6 22:52 |个人分类:非遗文化|系统分类:电影·音乐·读书| 唐三彩, 黑陶, 百寿杯, 时良俊

小学课文中讲过唐三彩,周杰伦的歌曲里提过青花瓷,但你知道瓷器是怎样被发明的吗?你又是否了解不是瓷都的嘉兴有着比景德镇更浓郁的“瓷器底蕴”吗?日前,家住市区吉水路的时良俊老人,凭着自己20多年对黑陶工艺的不断探索和研究,为记者上了一堂生动有趣又充满神秘魅力的历史课和化学课,也揭开了一段湮灭于历史数千年的文化记忆。


78岁的时良俊清楚地记得,在嘉兴市博物馆内有10多件古代黑陶制品,这是1973年于嘉兴东栅雀墓桥出土的文物。当时据省里专家鉴定,这些黑陶文物起码有4500多年的历史了。

根据时良俊这些年来收集的资料证明,我国是世界上最早发明制陶技术的国家之一,目前已经被发现的比较有代表性的是良渚黑陶和龙山黑陶,其中又以前者的历史更久。陶器可以用来储存水,可以用来烧煮食物,它的出现使古人的生活质量大大提高,制陶技术也被认为是新石器时代的重要标志。学会制陶后,古人为了搬运方便又给器物加了提吊环孔;为了倾倒方便给器物加了流口,在背部加了把手;为了烧煮方便在器物底部加了3个脚;到最后,为了美观,在器物身上压印花纹图案……


时良俊认为,黑陶并不是古人发明制陶技术后最先发明的。古人在用泥巴涂抹猎物烧烤时发现烤硬的泥巴变得很坚固而后发明了红陶的制作技术。因为陶器的实用使得需求量大,因为陶器的易碎而使其消耗量也大,在供不应求的状态下,陶工们必须加快生产,甚至刚刚停火就必须把烧好的陶器取出来。为了顺利地从碳火中取出陶器,古人开始往陶器上淋注冷水,却发现红陶一下变成了灰陶。“这是因为水进入红热的窑内立即化为水蒸气,而制陶的泥土中含有铁,铁和水蒸气发生了反应生成了四氧化三铁,就使红陶变成了灰陶。”有着良好化学功底的时良俊说,“这个工艺后来还被用到青砖的烧制过程中。”

史料表明,在距今四五千年之前,黑陶是当时先民们生活中普遍使用的生活用品。在红色、灰色和黑色之间,古人为什么偏偏喜欢黑色呢?时良俊解答了这个疑问。古人在用树木柴草取暖和烧烤时,一些浓烟熏倒过不少人,其实是一氧化碳中毒,但是古人不明白,还以为是上天神灵的安排。直到后来发现浓烟过后留下来变黑的木柴(其实是炭)仍然在燃烧却没有了浓烟,也不会熏倒人,古人因此认为这是上天的恩赐,黑色也因此成为他们崇拜的颜色。他们也在随后的日常实践中发现,红褐色的泥土烧制出来的陶器其颜色比灰褐色泥土烧制的更黑(这也符合了时良俊的化学反应解释),黑陶就这样慢慢流行并越烧越黑。


但是,考古学家在商朝统治者的墓葬中却从未发现黑陶器皿的陪葬品。后来的研究者认为,出现这个现象有两个原因,一是和商朝第八代传人契的母亲的一个神鸟传说有关,在《诗经•商颂》中就有“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句子,玄(黑)色被商朝统治者认为是祖先的颜色,不可轻易使用和提及;二是到商朝时,比黑陶更坚固耐用的青铜器开始出现并受到欢迎,黑陶因此被逐渐冷落而终于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沉默于地下3000多年的黑陶工艺,终于在上世纪30年代被考古学家重新发现。如果说那一次的发现对时良俊而言只是一个传闻的话,那么1983年朋友聚会上看到一颗黑得发亮的圆珠子时带给他的好奇和快乐则是巨大的,大到从此让他迷上了黑陶艺术。


时良俊至今保存着这颗玻璃弹子大小的黑陶珠子,“当时朋友间互相传看时,虽然大家说不出它是什么材质做的,但谁都不相信它是泥土做的。”在他的记忆里,当时,凤桥镇上的冯国解和嘉兴市区的许明农制作黑陶比较有名,但是对黑陶的由来和成因,两人还说不详细,他就开始了一边查找资料一边不断试验的“炼陶”生涯。

1983年至2001年,从民丰纸厂离休的时良俊辗转嘉兴城郊如梁林村、新体育馆旧址等7个地方,34次改良自己制陶所用的炉子等工具,投入了10多万元,尝试各种黑陶烧制工艺。先用汽油桶,然后换成钢壳,后来又改成铁壳,终于解决了烧窑过程中出现的温度、漏气等问题。为了掌握最准确的工艺数据,他每次烧窑时都守候在窑炉旁,每隔一小时记录一次数据;不烧窑时就到处找资料,“只要是用得着的,我都会找来仔细研究。”


终于,一个个古朴精美的黑陶器皿在他手上完成了。从最初的普通造型,到之后的百寿杯(黑陶杯上刻有一百个“寿”字),再到后来精致的熏香炉、雕刻着东坡躺着饮酒图案的器物框……多年的痴迷执著让他的工艺日益精湛,1991年,一位日本客人偶然看到时良俊的一个尚未完工的百寿杯后,竟然不管其杯盖尚未完成,硬是用500元买走了那个没有杯盖的黑陶百寿杯。1992年,时良俊在市里举办了个人黑陶工艺品展览。

2001年,时良俊刚从景德镇买回比较满意的窑和炉,以及一些石膏模,准备做一些更精美的黑陶作品,却被告知自己所租工作室的地方马上要拆迁,心灰意冷、年事日高加上儿女们担心,让老人放弃了自己动手做黑陶的生活。但是,他对于黑陶工艺的探究却一直没有放弃。


2006年,嘉兴黑陶烧制技艺被列入嘉兴市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老人很欣慰,却又为自己的黑陶工艺传承而暗自着急。这两年,嘉兴学院的老师、桐乡等县(市)的中小学美术老师都曾先后登门讨教过,但是真的要把黑陶技艺学好,要把嘉兴黑陶艺术传承下去、推广出去,老人认为还需要更多力量的支持。

2008年6月到12月,晚报寻找嘉兴民间文艺绝活活动,陆续采访了22位民间艺人,最后结集成书《岁月流芳》。这次受邀参加一项大型文化活动,要回顾这一次难忘的采访经历。于是决定把这22篇采访稿陆续发到公号上来,也算是为保护文化尽一份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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