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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你在读书

热度 1已有 1706 次阅读2017-7-7 22:17 |系统分类:小说·诗歌·随笔


有一次妈妈下班回家拿了一本杂志,忘记了是《读者》还是《青年文摘》


说科室的人都在传着看,她特意拿过来要给我看一篇文章,是余华写的,他讲了很多遍的故事,怎么从一个牙医变成了一个作家。也许因为和妈妈的职业相关,所以她很感兴趣。


我没有问过妈妈年轻时读些什么书,如果说猜她爱读什么,谌容的《人到中年》中的眼科主任陆文婷应该让她有共鸣。当军医的毕淑敏会不会吸引到她呢?90年代开始骑着飞鸽自行车下乡接生拆线,在妇产科一直呆到如今。妈妈如果会写作,她该有太多故事吧。


妈妈的书杂乱地放在柜子的第一层,特别厚的《妇产科学》,拿在手上很重很重,不知道她有没有认真读过呢?柜子的上一层是我花哨的文学书籍,妈妈说:“你的书我都看不懂。”


妈妈怎会不懂呢。去年夏天,我给妈妈看尹慧的《我与母亲之间》,她读得特别认真,眼眶渐渐地红了。她说:“这个女孩太不懂事了,她妈妈这么辛苦,她还这么胡闹。”妈妈果然是站在做母亲的角度说的。我只当过女儿,当然更认同那个叛逆的女孩。


妈妈要睡午觉了,给她读一小段《儒林外史》,范进的老娘说自己饿得头晕眼花,让他抱着生蛋的老母鸡去卖了换米,妈妈说很生动。


走在路上给妈妈讲林冲刺配沧州,被董超薛霸用开水烫了一脚燎浆泡,第二天给他穿上新草鞋,走起路来鲜血淋漓。妈妈听着气愤愤的。


高中的时候,给妈妈读《春风沉醉的晚上》,妈妈说那个读书人太可怜了,穷得没饭吃,特别想给他买个面包。


给她读林清玄的《飞入芒花》,忘了妈妈说什么,那种坚强的母亲的心情她一定有所感。


爸爸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小学课本里的“梁生宝买稻种”。他小时候听到董永的故事就真的跑到树下去等七仙女。他说年轻的时候去新疆,第一次听到火车的汽笛声,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到现在依然被《西游记》猴子被赶走拔下三根毫毛向师傅磕头的情节感动。可是他最爱的还是猪八戒。这种记忆能力和感悟能力,真适合学中文,难怪爸爸说他生不逢时呢。


离开学校以后人很容易失去读书的习惯吧。可是读书应该依然是每个人离不开的。邻居的护士即便每天上班,做家务,带孩子,依然要来跟我借小说,浪漫的,与生活有些距离的,睡前读一段。


有一次公证处的同事借走了我的《城南旧事》,说给自己的女儿看,第二天她问我:“那个书里的兰姨娘是不是个小三啊”,她说印象特别深刻:“英子的妈妈挺着大肚子站在灶前炒菜大汗淋漓,英子的爸爸和兰姨娘躺在烟铺上抽大烟,打情骂俏。”你看,每个人的感悟能力都不差。单位的图书室里有许多红色经典,公证处的柜子里藏着厚厚几本宋词。书在哪都是需要的啊。


夏天,在那个破旧而阴凉的房间里,我说:“小赵,我写了首诗,念给你听”,她很认真的听了还发表了意见。有天,我又说:“小赵,我写了篇小说,念给你听”她又听了,还说了些感想。


去年的秋天听小赵说她每天和秀兰一起复习司法考试,我听了很高兴,想象着她们一起下班,一起吃晚饭,一起相对读书的场景。在繁琐的工作之外,两三个小时的专注多么可贵。


比读书重要的事有很多,腹有诗书气自华是骗人的,该跑步得跑步,该逛街逛街,该聊天聊天,还得去青山绿水间转一转,看看世界。


可是听见你在读书,就是听见你还能静下心来,还能专注、还能欣赏,还能感动,就知道在你的心里,除了工作之外,依然还有一份浪漫和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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