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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之旅,感情相博

已有 403 次阅读2017-10-9 18:16 |个人分类:随口吟|系统分类:电影·音乐·读书

原来看杰夫里·迪弗的小说,简直是物证学。他笔下的林肯·莱姆不放过蛛丝马迹,尘土、污泥、纤维、毛发、血液、表皮细胞、金属细屑,如此的事无巨细就是为了找出潜在的凶手。这个对探长的要求太高,炫技一般。对应到日常,都是普普通通的警察、律师、当事人,哪会有如此神奇。真正有所启示和帮助的,应该是推理,这是才逻辑思维、情感思维的积极运动。


看了最近上演的西班牙电影《看不见的客人》,很小众的一部片子。

 

算不上讲故事,纯推理的剧情。也不需要什么大制作,高成本,有个脑洞大开的成功编剧,把剧本打磨的滴水不漏,完美无缺,让合适的演员高质量地演出就可以了。《看不见的客人》差不多是这样,很好看。


影片的开头是一个很幽暗的镜头,一位深色套装、头发花白、略带浓妆、表情严肃的老年女人从电梯间出来,她下意识地整理着妆容,深吸一口气,放佛是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一般,举手敲了房间的门。


在电影中,电梯是一个很压抑的空间,开片就是这样的一种基调。这名老年妇女的隆重出场让我也很惊讶,几乎所有片子都是年轻漂亮、气质超脱的女主,很少见到老太太担纲挑梁。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房间里的主人是艾德里安,样貌英俊,年轻有为,一名成功的企业家,却被卷入密室杀人案,一直被警方监控,却又没有证据逮捕。进来的女士是受托担任艾德里安辩护律师的古德曼女士,极为擅长承办此类案件、从业三十年从无败绩。


从二人开篇的自我介绍中,我们得到这样的信息。律师和自己的当事人也是第一次见面,所以观众也不用着急,女律师对案件的深入了解,也是此案步步侦破的过程。


女律师为了得到全部需要的信息,对当事人展开提问和推理。影片就是围绕着这一条主线,艾德里安的回答,是展开的单元剧本。跟所有的悬疑片一样,再简单不过的犯罪现场下面也是汹涌的暗流。


无辜的艾德里安讲起,自己和情人劳拉相处已经有一段时间,收到一封勒索信,与劳拉按照信里指示的要求达到三百公里开外的旅店付款,却没有如约等到勒索人。意识到这是一场骗局后,准备离开,自己突然被击昏,等到清醒过来时,劳拉已倒在血泊中。警察破门而入,将自己逮捕。


经验丰富的女律师自然不会相信这套简单的说辞。比如为什么会跑到三百里开外的旅店,谁会对你进行勒索,从警察的现场调查报告来看,酒店房间从里面上了门栓,窗户密闭且没有旅店特殊的开启锁根本无法打开,而现场也没有破窗而逃的迹象,果如艾德里安所讲,这位真正的“凶手”是如何真空消失的。律师引入了第二组单元格,与报纸上刊登的酒店附近地区一位青年的失踪是否有关系。


在女律师的逼问下,艾德里安承认,的确是在几个月前,与劳拉幽会后,因赶路着急,转入一条僻静的公路,超速行驶,二人又因忠诚背叛的情感问题发生争执,路边意外冲出一只野鹿,急踩刹车时与另一辆汽车相撞。车里正是报纸上刊登的失踪男孩。当时男孩深受重伤,不省人事,他们都以为已经死亡。虽然围绕着要不要报警又是一番争执,但最终还是处理了男孩的汽车和尸体。在艾德里安处理尸体的过程中,劳拉留在现场,自己的汽车引擎出了故障,无法发动,被经过的老人施以援手,拖到自己家中修理。在这对夫妇家中,劳拉惊恐地发现他们的儿子就是正在被处理掉的男孩。


片子主要的四个人物全部出场,他们的关系既简单又复杂。类似于这样,每当艾德里安给出一个完整的陈述和解释后,女律师都会击破其中的漏洞,逼得艾德里安给出后面的情节。


细节,这时候的全部细节是什么。这是女律师一直对艾德里安的强硬要求,她的强硬不是态度,是手段,是她无懈可击、不容置疑的推理,如果当事人连她的问题都不能解决,如何让陪审团站在他们的一边。剧情就在不断地反转中层层推进。


艾德里安和古德曼律师此前并不认识,也从未谋面,古德曼是艾德里安的律师推荐来会见的,而引荐的第三人又不在现场。他们两人就是一种互相试探、互相攻破的心理战。艾德里安从保护自己的立场出发,对任何人都不会轻易相信,他始终在试探、周旋、隐瞒、自圆其说。古德曼攻破的就是他的心理防线,一步步刺穿他的漏洞,一步步用自己的推理引诱艾德里安吐露真相,一步步走进犯罪者更乖戾、更幽暗的内心世界。


女律师和自己的当事人隔着桌子落座,这是一个对立的立场和态度。女律师其实是一个控方的角色,在证据不充足、调查无线索的情况下,还有最重要也是最可靠的途径,就是凶手的口供,不能屈打成招,只能以智取胜。


两种基本假设,两种视角对峙,《看不见的客人》是一部最原始、最本初的悬疑推理电影。犯罪探索并不深奥骇人,画面表现也没有多少不堪入目的东西,极度考验剧本台词和演员面部表情控制力。室内斗法的这部分,跟《十二公民》一样,更趋近于话剧或舞台剧演出。


在主要人物这么少的片子中,最后的谜底并不难猜。悬疑影片,就是设置一个谜语,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铺陈谜面。讲的好才能吸引猜谜人的注意力,并保持在一个适度的状态,既不能太简单被早早堪破,也不能像“从前有座山”的绕口令一样无头无尾,在猜谜人体力精力即将放弃的时刻刚刚揭晓。啊,原来是这样,水落石出,还不乏智力上的优越性。


博尔赫斯说:“我不相信人类对听故事一事会感到厌倦。” 悬疑片是比较“冷”的电影,但还是在讲故事,所以常演常新,只不过需要你用理性跟它打交道。
 

《看不见的客人》在推理的表层下,其实是一场感情肉搏。艾德里安与劳拉撞死了男孩,却意外地与男孩父母相遇,这是全部的主要人物。既然如此,贯穿全场的女律师当然不会是凭空而来的另一人。不论你是中途猜出,还是看到最后在激昂的音乐中被震惊地恍然大悟,都无损剧本的这一完美构想。当然,还有完美的台词,没有一句是虚设的,它们全都是一个个细小的线头,早早地就抛出,在最后这个圈绕回来的时候,恰如其缝地连缀在一起。


西班牙,应该是一个美的不真实的地方。不多的外景镜头,公路、湖边、雪地、树木、火车、木屋,用色纯粹而清澈,画面聚拢的寂静,每一个跑过的人物和场景又为这寂静润入新的笔触,生成一副新的图画,不能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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