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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安慰是:你不要努力了

热度 1已有 528 次阅读2017-12-30 10:05 |系统分类:情感·两性

公众号“丁是丁”(ID:dsd555555)​​​ 


1

因为种种原因,一直对“抑郁症”的话题很关注。本来不打算描述“种种原因”,现在改变了主意。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曾经有过抑郁症的状况。用“状况”这样不确定的词语,是因为当年“抑郁症”这个字眼并不像现在这么常见,我也没去正规医院确诊,只是当年我们厂医李医生忧心忡忡地对我说了“抑郁症”。

李医生已经不在了,我还记得这个词。

失眠却又总想昏昏欲睡,食无味,萎靡不振,精神恍惚,看不清书上的文字,感觉做不了事,不想见人,一个月瘦了6斤,好多次盯着洗手间上方的管道,想在上面拴根绳子…… 

幸好有家人,我爸很敏感。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是有几天让我妈请假没去上班,在家看着我。当时就猜他也许是怕我想不开。

后来天气渐渐暖和,春天过去,夏天来了,我也就慢慢好了起来。后来看到一份资料,说北欧国家的人整体幸福指数很高,但那里仍然是抑郁症高发区,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漫长的寒冷的冬季、阴霾的天气,很容易让人抑郁。这应该是有道理的。

虽然励志口号常常说“我们不能改变天气,但是能改变心情”,但对很多人来说,改变心情真的不是太容易的事,因为天气的确会影响他们的心情。

这是努力、加油也没办法做到的事。

另一方面是因为我父亲有过两次重度抑郁。承认自己及家人有抑郁症,其实是需要勇气的。将这种事公开写下来,并未经过他的同意。他自己并不乐于承认,大概至今在内心还在抗拒着,生病期间甚至都拒绝吃药。

我们全家都避免提及“抑郁症”这个词,包括现在。前几天他患重感冒咳嗽到连续几天整夜睡不着觉,我妈便担心地跟我说:“我就害怕你爸……”

那没说出来的话,我知道她是怕我爸抑郁症又犯了。

我好像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背着我爸公开了一桩他的隐私,此时的内心难免忐忑。但我知道理想的状态是能够“接受、面对、放下”,我妈可以直接跟他说:“你可别再犯抑郁症……”我们可以公开谈论抑郁症的话题。

就像电影《丈夫得了抑郁症》结尾所讲的:我的抑郁症并没有痊愈,但是会带着这个病,努力的生活。就像《美丽心灵》里的数学家纳什,带着“只能好转、无法治愈”的精神疾病,凭意志力战胜恐惧,虽然能还是能看到那几个“假想敌”,但依然生活了下去,还获得了诺贝尔奖。

抑郁这件事,如果自己或者家人能够公开讲出来,大概就像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不是什么羞耻难言的事,《丈夫得了抑郁症》中,晴子不断对充满内疚感、对所有人所有事感到“对不起”的丈夫说“生病并不是什么令人羞耻的事。”当她自己迫切地需要一份工作,对出版社编辑说自己的丈夫得了抑郁症时,她自己也如释重负。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抑郁症已经像感冒一样普遍。每个人都有得这种“心灵的感冒”的可能。半年前,我一个前同事还曾向我咨询关于抑郁症的事,她唯一的弟弟得了抑郁症,而这个前同事知道我关注这个话题。

我不熟悉娱乐圈,但经常上网还是会看到一些新闻,这个月韩国“帅气多金有才华”的人气组合成员金钟铉因抑郁症在首尔某公寓烧炭自杀,年仅27岁。我虽没看过听过他的一首歌曲,却仍是不免唏嘘。

如果我把与抑郁症有关的所感所想写下来,或许就能帮助到需要的人。

​2

《丈夫得了抑郁症》是一部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电影,同一个故事日本人还拍了三集电视剧。电影里饰演夫妻的是堺雅人和宫崎葵。

传统的日本家庭的格局,丈夫工作养家,妻子是全职太太,喜欢画漫画偶尔有发表,虽然“又懒又不会做家务”,但生活平静恩爱有加。

堺雅人扮演的丈夫是个严谨、一丝不苟、追求完美的人。周一到周五打哪条颜色的领带是固定的,便当里的奶酪口味也是每天各不相同;别人把他的姓氏“高崎”里的高写错,一定会要求对方改过来,“不然会对我造成困扰”,他认准的那个髙字是“梯子”不是“口字”;甚至手写辞职信,都要用尺子在纸上先画上格子……

产生抑郁症的原因有很多。体内某种物质失衡、长期的压抑、性格的因素等可能是患上抑郁症最直接的原因。

好像是忽然之间,宫崎的生活就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打不起精神,一丝不苟的人居然顶着翘起的头发去上班,自我评价很低,甚至不会给自己准备便当了,没有胃口,失眠,头疼背痛,甚至觉得自己就像垃圾桶里的垃圾一样没有用!平时乐观向上常常鼓励妻子的人,却突然说出:“好想死……”

高崎在妻子的督促下自己去看了医生。要知道很多抑郁症病人是不肯看医生的,拒绝去医院拒绝吃药,所以症状各不相同。电视剧里是女医生,电影里是男医生,都很专业,很温暖,特别是电视剧里的女医生的话,显然对宫崎有疗愈的作用。他说忘不掉那些不好的事,不好的话,女医生就说:“哦,这样啊,那就让他们像流水一样流掉好了……”这样的话,对患者才有抚慰的作用。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理解抑郁症。高崎跟主管请假,主管却说:工作那么忙,大家差不多都抑郁了。

幸好有晴子,用离婚威胁丈夫辞职在家休养。家庭的作用,原本就是为了抗压。

晴子借助网络查询了很多关于抑郁症的治疗方法。

药物疗法,通过药物来减轻症状;心理疗法,改善精神状况,调整引发疾病的周边环境和人际关系;最好的治疗方法还是休养。

对抑郁症的人,要认可他,而不是纠正他。他痛苦到无法努力的时候,就让他“别努力了”,不要对一个抑郁的人说“加油”,那只会让他更无力更痛苦。对他来说,仅仅“活着”这件事,就已经需要非常大的努力才能做到了。

影片中,高崎的哥哥去看望他,说的就是类似“谁不是一边不想活了一边努力地生活”的话,他走后,却让高崎的价值感和自我评介更低,觉得自己什么也努力不了,觉得自己没用,陷入更深的自责。

抑郁症可能会对什么事都失去兴趣。内心特别脆弱和敏感,觉得给别人添了麻烦,自己没有价值,感觉没人要了,甚至打不了电话,不想出门,没有想吃的东西,不想见任何人,无法开心,宁肯躲在角落,孤独,无助……觉得不管什么都是自己的错。

慢慢地,他开始认为自己已经没有继续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必要。甚至想自杀。电视剧中,高崎有过两次自杀行为,一次是站在楼顶上,当晴子接到电话意识到老公有危险,忍住眼泪捂住嘴轻描淡写地告诉老公,饭做好了要他回家吃饭。电影中,高崎在浴室想自杀被晴子发现……后来高崎回想这段,不好意思地说:想到晴子会一个人操持他的丧事,就觉得是给她添了麻烦。

日本人是个很怕麻烦别人的民族。仅仅想到自杀后会给别人添麻烦,都会让抑郁症病人推迟付诸行动。所以还有人说抑郁症是一种“善良病”。金钟铉在自杀前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想到了所有的人,唯独放弃了他自己。”

丈夫得了抑郁症,生活还得继续。原本又消极又懒的晴子开始外出找工作养家,她在这个过程中开始了真正的成长。她意识到“不该想得抑郁症的原因,而应该想得抑郁症的意义”,并且对要离婚的朋友说出这样的话:"如果痛苦的话,就别努力了,保持平静就行。我决定不努力,我丈夫得了抑郁症,无论多辛苦多难受都不努力。”

她不是不努力,只是找到了努力的方向和更好的方法。接受丈夫的抑郁症的事实,除了照顾饮食起居,更重要的是帮助丈夫一点点进行心理建设。她自己的漫画事业也终于因为找到了喜欢画的题材获得成功。以丈夫得了抑郁症为题材的漫画书出版后,帮助到了很多像高崎一样受抑郁症困扰的人。

压力大的时候,痛苦的时候,辛苦的时候,最想听到看到的也许不是“努力啊!加油啊!”这样的鼓励,而是最亲的人对自己说一句“如果痛苦,就先别努力了。”


3

抑郁症不是一种情绪,可以立刻马上管理好调整好,它是一种自己无法控制的生理疾病,需要慢慢治疗。可能半年也可能需要一年。不但需要药物治疗,更需要日常关怀。

写作,其实是有疗愈功能的。电影中的医生建议高崎试着记日记,日记不需要写得很仔细,写当天的症状或想法都可以。这是非常有效的方法,重度抑郁的人,更严重的情况是根本写不了字,对任何事都没有兴趣。

抑郁症就像钟摆一样,可能会时好时坏,有反复。最重要的是要意识到,即便带着抑郁症,也可以很好地生活下去。就像《与痛共舞》一书里写道的,带着痛活下去。

电影结尾,高崎夫妇应邀去参加演讲,他说:这个病教会我的事很多很多,其中一个就是,无论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能够以最真实生活的自己而感到自豪和骄傲。我并没有痊愈,但是会带着这个病,努力的生活。

抑郁症是可以被治疗的。也可能会治愈后再次复发,所以不能忽视,也不能畏惧或放弃。家人的陪伴、关心和爱护,是最好的药。毕竟,家的作用,就是港湾,是依靠,是温暖。

如果你身边有抑郁症的病人,千万记得鼓励和安慰他们的话是:不那么努力,也可以的。

抑郁的人是不需要鼓励的人,是需要劝慰的人。“没关系,已经很好了,我很满意。”“我需要你。”……因为他真的已经用尽了洪荒之力,你只要肯定他就好了,你的肯定,你的不放弃,才是对他莫大的慰藉。

因为有抑郁的阴影,我有时难免多虑,惟恐“再来一次”。所以平时总是会刻意地关注比较正向正能量的事物,懂得“遇到负面情绪立刻处理”,经常给自己打打预防针,坚持写文章,不断学习新事物……诚觉如此便可避免。

也曾多次问老公:假如我得抑郁症了怎么办?

他说:不会的,我会带你环游世界。

这个回答让我很安慰也很感激,就像是让我“不要努力了”一样有疗愈的效果。

影片中高崎有句话最让我有感触,他说:以前我是想为了小晴赶快让自己好起来,现在我要为自己。

“为了自己”并不是自私,而是一个人有能力爱自己,才有资格和力量爱别人。爱自己,是我们一生的功课。

还有就是,即便抑郁了,也要相信“再黑的夜也能够迎来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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