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茁壮的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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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语

热度 4已有 1587 次阅读2017-7-7 09:52 |个人分类:生活|系统分类:电影·音乐·读书| 童年, 田园

      小时候,家中有一片院子。正屋四合小院坐北朝南在院子的最北边,镇上的小河从院子中间流过,在小院门口刚好汇成一片池塘。院子正门口,早年建下的地基把池塘分成大小不等的三块,最大的一块种莲藕,因为只种不挖,第三年就长满了整个池塘。那时还不知《浮生六记》中芸娘将茶叶包入花芯次日取出泡茶的雅趣,暑夏的寻常消遣便是赏荷插花采莲蓬吃莲子,深秋之后残荷满塘又是另一番意趣了。


另一块稍大些的池塘,每年仲春买些鱼苗放进去,闲来垂钓,鱼多饵少,垂钓小白也常有收获。有一次钓了一个钟头还一无所获,正较着劲,急雨骤下,赶快扔了鱼竿往院子跑。北方夏天阵雨居多,乍来乍走很是爽利。雨歇后,发现鱼竿在塘中漂着,竟然还有微动,心下大喜,赶快往上捞。鱼线绷得紧紧的,只好围着池塘边溜了几个大圈,鱼和人都溜累了,才拖上来一条7斤重的家伙。想到了在海上捕了大鱼又跟鲨鱼搏斗的老人,像自己也干了件大事似的。明明记得弃竿逃雨的时候,鱼钩上是没有饵的,是否真是愿者上钩,至今想来都是悬案一桩。


院子的西边,有窄窄的4米多宽的小水沟,长满了芦苇、香蒲、水草,野生了许多小鱼虾,每年7、8月份,正是暑假,小龙虾多且笨,只用根绳子栓上一绺生鸡肉,便能一只只地将笨笨的小龙虾拉上来。下午4点后,暑气见退便可出动,晚饭前就能钓上来小半桶,赶得上为晚餐贡献一盘红烧虾球。


池塘边上,院子最南边,有一片空地,开发成菜园子,贴着墙根种上丝瓜、南瓜、北瓜,一入夏,瓜藤满墙,挂着黄的白的花儿和大的小的圆的长的黄的绿的瓜。来不及吃的南瓜,就挂在墙上,经了霜,到冬天越发金黄,吃起来比夏天时更甜糯。地里种上西瓜、辣椒、茄子、黄瓜、番茄,再来一畦韭菜一畦大葱一株花椒和两三株大葵,随手一摘,就是一餐。


小院里边种花木,尝试种过牡丹,无奈照料不周,伺候不来这样雍容的品种。后来,只剩下不十分搭边的月季和竹子,这两样都皮实,不用刻意浇水施肥,该开花时便开花,该发新枝时便发新枝。冬有残雪瘦竹,夏有蜂逐月季,也有几分景致。


万物生长春华秋实令人喜悦,有文艺青年把农居生活变成行为艺术,借山而居,种菜养鸡拍照写诗,采花摘果衣袂飘飘宋明以降,修治齐平那一套已深入士大夫骨髓,文臣下多出世之志、田园之想,孤鹤游鸿,樵夫舟子是常用的意向,“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襟怀冲淡意境悠远,做人、做事、做官又是积极入世的另一番景象,行卑而标高,言行、知行不一已是传统,为了避免人格分裂,便用大隐于市”将两者矛盾统一了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虽好,渔樵耕读田园诗话的生活很难植根于穷山恶水。菜园子的好白菜被猪拱是常事,坐享其成的人不大能体会到荷锄耕耘的辛苦,不愿意与物质享受断舍离,对田园梦的执念,更多的是小布尔乔亚式的意淫,刺激了观光农业和农家乐的繁荣。


而海德格尔在乡下的诗意栖居,必不可少的是乡居的孤独,“这种孤独能将人的整个存在抛入所有到场事物本质而确凿的近处”,这也是我们所说的“天人合一”吧。许多城里人在村子里,在农民的家里,行事往往就跟他们在城市的娱乐区“找乐子”一样。满足城市居民的意淫的同时,也破坏了农民与自主的静谧生活的维系,这恰是田园生活的宝贵之处用海德格尔的说法,“这种行为一夜之间破坏的东西比百年关于民俗民风的博学炫耀所能毁坏的还要多。”


我没有田园梦,许是因为曾窥见过一丝自然的奥秘,知道不管种还是不种,田园都在那里,不管是走是留,这褐土的基因,也还在那里。采菊东篱,便赏墟里炊烟;开荒南野,便能理出最好的麦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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