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茁壮的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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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师傅,好好地

已有 495 次阅读2017-10-7 15:18 |系统分类:情感·两性

第一次知道朴树,是他在1999年的春晚上唱《白桦林》。长发遮眼,与春晚的热闹很不搭调的拧巴劲穿透屏幕,一下子就记住了。朴树那一年发了第一张专辑《我去2000年》,得奖无数,除了春晚上唱的《白桦林》,还有更为流行的《那些花儿》。这是一张态度明确又复杂的专辑。

这张专辑中,《new boy》《在希望的田野上》《我去2000年》是对于未来的期待,“我要把自己打扫,把破旧的全部卖掉”,“我有那么多的理想,我还有那么大力量,我要改变世界任凭我想象”;《别,千万别》《活着》《妈妈,我》有“忘了梦想只乞求能够平安地活着”的“隔壁老张”和像生活一样严厉的“传达室李老伯”,是朴树眼里的旧世界,朴树毫不掩饰对这个旧世界的嘲讽与不屑,在2000年到来之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不断告诫着自己,不要活得像那些曾经踌躇满志如今唯唯诺诺的中老年人一样;《白桦林》《那些花儿》则是淡淡的青春式的感伤,使朴树能够更为通俗地被接受;《九月》《旅途》《火车开往冬天》一遍遍地问,“can you help me ,can you lead me”,有困惑有迷茫,但也决意要“在路上”。这张专辑现在看来有些幼稚矫情,但恰合自己当时的心境。

 2003年在南京,有一天和团团同学在马台街闲晃淘碟,看到几乎每间音像店门口,都是《生如夏花》的大幅海报,当然是立即买回宿舍,循环播放。这张专辑与上一张的联系倒不是很密切,音乐更成熟,要倾诉的内容则单一很多,刻骨铭心的爱情和逝去的感伤,对现实的不屑与骄傲,歌曲中,现实经验的支撑明显多起来了,有与现实碰撞,也有碰撞后的傲慢以及坚定,以及一种生如夏花般的人生哲学,如《傻子才悲伤》中所唱,“我从来不拒绝所有滋味,总有残缺,我还是觉得完美。”从专辑的完成度上看,优于上一张。朴树似乎应该是要告别青春期了。不知道这样的朴树,下一张专辑会写什么、唱什么。

“师傅,下一张专辑可别让我们再等四年了。”

“那哪能啊。”

这是《生如夏花》发售时,朴树和粉丝的对话。

14年后的2017年,新专辑《猎户星座》发行。这期间,朴树有过全盘的自我否定,深受抑郁症折磨,也曾完全放弃音乐出走远方。2013年在《树与花》演唱会上再出现在众人面前,头发遮眼的忧郁青年已是平头中年,虽然唱得屡屡走板,可是只要朴树开腔,舞台下总有欢呼。之后《平凡之路》、《在木星》单曲陆续出来,朴树已是妥妥地朴师傅,平头清瘦,眼神少了忧郁,却依然清澈。

《猎户星座》从某种意义上像是《我去2000年》的回望。在《我去2000年》中出现的成长的母题,在这张专辑里得到了呼应,关于青春、梦想,关于困惑、拧巴,朴树尝试给出自己的答案。《forever young》用的是《new boy》的曲子,歌词从“明天一早,我猜阳光会好,我要把自己打扫,把破旧的全部卖掉”, 变成了“所有你曾经嘲笑过的,你变成他们了,时光不再,已不是我们的世界,它早已物是人非”,然而还是要“还那么骄傲,两眼带刀,不肯求饶”。我见到的仍然是那个沸腾的不安的易碎的骄傲的灵魂,即便它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方向,曾经坠入黑暗坠入泥土奄奄一息。

时间是最好的过滤器,留下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并把它们打磨得闪闪发光。小的时候,特别喜欢“青春残酷物语”这几个字,很多个煎熬的失眠夜,一遍遍地问“why it’s so hard to me? ”最终,What doesn't kill me makes me stronger。我活过来了,而且并没有坏了心肠。一晃小二十年过去了,从买盗版碟的小女孩成长为从没想过会活到的、三十岁的中年妇女。感谢朴师傅没有成为他曾厌弃的隔壁老张。

流行歌曲有两类逼格最高,一类是说不清在唱什么的,比如王菲的《寓言》专辑,词曲绝配,特别是林夕的抽象能力,可以有很多解读,即使不懂也没关系,单听曲子也可以无限循环;还有一类则拷问灵魂,比如朴树的作品,即使是10年没有新作品,一首《平凡之路》,你就立刻能明了他这10年的迷茫无助痛苦挣扎,你和他一样,即便跨过山河大海,穿过人山人海,也不过是那野草野花,你也相信,只有奄奄一息过,那个真正的你才会诞生,你所经历的痛苦挣扎显得更加隆重而壮烈。

少年分两种,一种如《流星花园》中的言承旭、《心动》中的金城武,是青春是梦想是绚烂的烟火,不许见白头。还有一种是朴树,不管他多大年龄,始终怀有赤子之心,不放弃对恒久价值的追求和完善。可贵的是,人到中年的朴树并没有一张油腻的脸,这一点矮大紧老师吃亏的很,即使才华横溢,也让人忍不住别过脸去。许知远倒是瘦,要思想有思想,要情怀有情怀,更稀有的是还懂得市场运作,因为长相猥琐,稍不留神就被群起而攻之,归根结底应该是不恰当地使用了视频这种最看脸的媒体形式吧。所以长得丑一定记得要朴实。岁月确实给朴树带来了刻痕,但这种刻痕令人欣喜。他所经历的沧桑历练,并没有让他的心蒙上风尘,反而将他的少年脾性打磨得更加闪耀。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心智成熟,接受不完美但不妥协。比起年轻的时候,我更喜欢朴树现在的声音,同时有棱角和温暖。

说起不完美,朴树的每一张专辑即便在当时看来都有不完美,更不要经过时间的跨度回头看了。但凡涉及具体问题的,最终都会在时间面前捉襟见肘。《猎户星座》中的朴树其实也还在矛盾着,编曲和歌词也不见得完美,特别是歌词,虽然戳中泪点的地方很多但总体还是欠火候,这可能也是朴树对这张专辑不满意的因素之一吧。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总有残缺。

重要的是,

所有的挣扎他都替我挣扎了;

所有的矫情他都替我矫情了;

所有的坚持他都替我坚持了。

朴师傅,好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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